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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演郭建光

2017/05/26 06:11 来源:温州日报瓯网 编辑:游历 浏览:32692

  • 本文导读:那是个名副其实的“史无前例”的时期。那时候,偌大的中国只有8个戏,神州大地到处涌动着学唱“革命样板戏”的热潮。浪潮所至,偏僻的芙蓉山区也不例外,一夜之间便冒出了好几个学唱“样板戏”的“文宣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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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协富

那是个名副其实的“史无前例”的时期。

那时候,偌大的中国只有8个戏,神州大地到处涌动着学唱“革命样板戏”的热潮。浪潮所至,偏僻的芙蓉山区也不例外,一夜之间便冒出了好几个学唱“样板戏”的“文宣队”。当时,我刚从部队退伍回家,“出身好”,“根子正”,“思想红”,又及能像模像样地吼几段“革命京剧”,就理所当然地被推荐到了芙蓉公社文宣队。

文宣队的成员来自各行各业,有公社干部,有中小学教师,还有农村知青文艺骨干。因为是“业余”的,白天,大家各忙各的,到了晚上,便集中在芙蓉公社中心小学,学唱和排练样板戏的几个片段。因为我当过兵,又特别爱唱《沙家兵》中的几个选段,领导就让我扮演“坚持”中的新四军某部指导员郭建光,沙奶奶一角则由包金迪饰演。

说实话,我虽然会唱几段样板戏,但从未上过舞台,连最基本的台步都不会走,更不要说做什么动作了。排练时,往往顾得了唱,顾不了做,顾得了做,又忘了唱词,出了不少洋相。好在文宣队里有几位现成的老师,在他们的耐心指导、帮助下,我逐渐摆脱了窘态,掌握了一些舞台演出的基本要领。这其中,使我至今难忘的是余福岩、包金迪两位老师。余老师其时在芙蓉公社后垟小学任教,从教前,曾在本地剧团演过几年戏,是芙蓉一带小有名气的生角。因为颇有舞台表演经验,是文宣队不是导演的导演。他见我排练时台步凌乱,动作生硬,就不留情面地给我指正,并亲做示范,教我如何走步,如何亮相,如何把动作做自然,做到位。这些,对于我这个舞台演出的门外汉来说,无疑是一场及时雨,使我得益匪浅。包老师是余老师的同事,是文革初期乐清县文宣队的首批队员,表演能力强,人也长得漂亮。但她从来不摆架子,与我排练“坚持”这场对手戏时,总是关注我的一招一式,一举一动,发现稍有不到位、不合适之处,就立即停了下来,帮我矫正好为止。

经过两个多月的学唱和排练,这几个折子戏总算可以与观众见面了,文宣队便决定将首场演出安排在公社所在地海口村。俗话说:“三年冇戏,狗咬有意(趣)。”那时的农村,既没电视,又没电影,各地的业余剧团都已解散,群众文化生活极度匮乏。听说要演“革命样板戏”,镇上及附近几个村的群众纷纷赶来看热闹,把个露天剧场围得水泼不入,针插不进。一些好事者见人海中有不少年轻姑娘,故意往中间轧,你推我搡,打起了一浪又一浪“台荡”。

演出开始了,第一个节目是我主演的“坚持”。说句老实话,头一次面对如此火爆的场面,面对这么多翘首期盼的观众,心里直敲小鼓,很紧张。但此时已没有犹豫和退缩的余地,只好硬着头皮上台,匆匆亮相后,便开始了那段冗长的“西皮原板”:朝霞映在阳澄湖上,芦花放,稻谷香,岸柳成行……”然而,不知是心里发憷,还是记忆链条里的那个环节出了故障,唱罢这第一句,便怎么也想不起下一句唱词,任凭怎样搜肠刮肚,左思右想,脑子里全是一片空白。在几千双眼睛的凝视下,我就如月光下的窃贼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动也不是静也不是,说有多难堪就有多难堪!

观众见我“定格”在舞台中央,先是出奇的静,睁大眼睛盯着我,继而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场内出现了一阵骚动。人们议论纷纷,有人说:“许是那郭建光几天没吃饭,突然虚脱了?”有人立即反驳:“不对,看样子是伤痛发作,正在发晕呢!”此刻的我虽然心慌意乱,不知所措,但还不至于到了“发晕”的地步,经他们一“启发”,顿时清醒了许多。于是,故意打了个趔趄,大叫一声:“痛煞我也!”(这是我情急之下加的动作和台词),趁着转身的工夫,用求援的目光注视着乐队。这时,拉主琴的蔡昌华老师看我僵在台上,正急得满头大汗,见我求援,立马放下胡琴,双手握拳,在胸前使劲晃了几晃。他的动作让我一下子想起了下面的唱词,于是,随即来了个“鹞子翻身”(这也是我临时加的动作),清了清嗓子,接着唱了起来:“全凭着劳动人民一双手,画出了锦绣江南鱼米乡……”

首场演出在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中落下了帷幕。演出结束后,观众纷纷来到后台,夸赞我们演得好,我却在心里暗暗叫苦:“好什么呀好,只差没把戏给演砸了!”

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,我们文宣队的足迹遍及芙蓉公社各村,还应邀去清江渡头、方江屿围垦工地“献演”,也算为那个文化生活奇缺的特殊时期的农村,添加了些许文化气息,送去了一份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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